云和歌心尖一颤。
“我说,换。”谢无咎看着她,眸光深深,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。
“不是用国师之位去换,而是,若与她相守,需舍了这位置,那我便舍了,最后,陛下未让我做此抉择,反而成全,并允我以北境为聘。”
他将婚书往前递了递:“这是新的婚书,那封和离书,我未曾签押,便不作数,云和歌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清晰而缓慢,“往事不可追,误会、伤害、冷落,皆是我的过错。”
“我无法让时光倒流,只能恳求你,给我一个往后余生,弥补、陪伴、珍视的机会。”
“不是国师谢无咎娶礼部郎中云和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,却字字清晰,“是谢无咎,求娶云和歌。”
“无关身份,不论前程,只问你我,你若愿,我们便在榆关,在胡杨林边,在你要建的每一所学堂旁,重新开始,你若不愿……”
他停住了,只是看着她,等待她的判决。
风掠过院墙,带来远处孩童散学归家的嬉笑声。
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,墙角的老母鸡咕咕叫着,踱着步子。
手中的邸报尚残留着京城笔墨与驿马风尘的气息,记载着另一场已然平息的喧嚣。
而眼前,是这个人,放下了所有高傲与身段,捧着一纸婚书,在这样一个平凡甚至简陋的北地小院里,向她求一个未来。
云和歌的目光掠过他紧抿的唇线,掠过他眼底不容错辨的紧张与期待,掠过那封笔迹崭新的婚书,最终,落在自己掌心。
她曾将全部的心动、执着、乃至人生,都系于一人之身,然后看着它枯萎、碎裂。
离开京城时,她以为碎掉的东西,再也拼凑不回。
可如今,在这远离纷扰的边城,在尘埃落定的真相之后,在这样一场平静到近乎朴拙的“求娶”面前。
她忽然发现,那颗以为已经死寂的心,原来仍能感受到眼前人笨拙却真实的诚意。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,看着谢无咎。
“你会做饭吗?”
谢无咎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,你会做饭吗?”云和歌重复了一遍,“成婚那三年,都是我做给你吃,你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饭。”